一場社區大火,走進課室的陰影
大埔宏福苑五級火警不只是一宗社會新聞,而是一場實實在在走進課室的集體創傷。部分學生親眼目睹火警、失去親友或鄰居,更多學生則透過新聞與社交媒體接收大量畫面與訊息,情緒難免受影響。教師每天面對這群孩子,既要維持教學秩序,又要回應學生的恐懼、哀傷與不安,壓力絕不比前線專業人員少。
在這個時刻,學校不只是「恢復上課」那麼簡單,而是要在日常作息中,為學生和同工創造一個「可以慢慢復原」的安全空間。
政策層面雖然提供資源,但真正把關鍵支援落到實處的一群,正是前線教師與學校領導團隊。
善用「特別事故支援津貼」:錢要花在學生真正需要的地方
教育局向大埔區所有中小學及特殊學校發放每校10萬元「特別事故支援津貼」,幼稚園每校5萬元,並協調香港賽馬會透過基金,為每名受影響學生提供5,000元,以支援緊急學習需要。 這筆資源並非單純的「物資補貼」,而是一次讓學校重新設計支援方案的機會。
老師在校內討論時,可以思考幾個方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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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支援:替失去學習工具的學生購買教材、裝置,安排課後補課、小組學習,減低「停學一段時間就追不上」的焦慮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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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緒與社工支援:加聘兼職學校社工、輔導老師,開設小組分享、情緒調適工作坊,讓學生有足夠的安全場域抒發與整理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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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校溝通支援:為受影響家庭安排交通津貼、學校午膳或基本生活支援,減輕家長經濟壓力,讓家長較有空間陪伴子女情緒。
在教職員會議中,教師的觀察非常關鍵。前線老師最清楚哪類學生出現學習退步、情緒失衡或專注力明顯下降,亦最能提供實際可行的建議,協助學校把支援資源對準真正的需要。
善用心理支援講座:讓老師先學會照顧自己
教育局於11月29日至30日為教師及家長舉辦多場網上心理支援講座,由精神科醫生及心理學家主講,協助照顧有創傷經歷的學生及子女。 這些講座的內容,往往包括創傷反應的基本概念、與兒童談論災難的技巧、以及辨識高風險個案的警號,對前線老師非常實用。
教師可以從三個層面運用所學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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認知層面:理解創傷常見反應,例如失眠、閃回、易怒、沉默、突然退縮等,避免把學生的反應簡化為「不合作」「頑皮」「心不在焉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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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室互動:調整教學步伐,加入簡短的情緒點名、呼吸練習、畫畫或寫作等方式,讓課室不只是「追進度」,也是「安頓心情」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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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我照顧:老師同樣是災難的「第二線受創者」,面對學生不停傾訴、處理突發情緒,耗損很大。講座中學到的自我照顧和界線設定技巧,能幫助老師避免長期壓力累積。
如果學校有系統地安排教職員共同觀看講座並跟進討論,例如在教師發展日重溫重點、做個案分享,將有助於建立一套校本的「創傷回應文化」,而不只是零碎的個別嘗試。
下半旗與停辦慶祝活動:把哀悼變成學生的公民與價值教育
全港為悼念大埔火災罹難者而下半旗,教育局亦呼籲全港學校在哀悼期間停辦慶祝活動,國際學校及非本地課程私校如有旗杆亦須下半旗,並審慎處理校內活動氣氛。 這些安排,表面上是「儀式與規定」,其實是一次非常具教育意義的社會課。
老師可以把這段時間視為進行價值教育與公民教育的契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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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學生理解「為何要下半旗」:說明這是社會集體哀悼、尊重生命的象徵,讓學生明白傷痛屬於整個社區,而不只是個人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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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化活動氣氛:原定的慶祝活動可改為安靜的班會、感恩與關懷主題活動,讓學生以寫信、畫畫、祈禱或默哀等方式表達關心與支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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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向多元文化:對於國際學校及非本地課程學校,老師可用英語等語言向非華語學生解釋相關文化與制度,幫助他們理解本地社會如何面對災難與哀傷。
當學校整體氣氛被刻意調整得較為沉穩、莊重,學生會感受到「原來大人是認真對待這件事」,這有助於他們安心表達自己的感受,而不是被迫「當沒事發生」。
作為老師,我們可以做的幾件小事
在制度與資源以外,老師每天在課室內的一些小做法,往往最貼近學生的需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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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予多一點「正常感」:維持穩定的作息與上課節奏,讓學生知道生活仍然可以繼續,只是會慢慢變好,而不是永遠停在災難當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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允許學生「選擇不說」:有些學生願意分享經歷,有些只想安靜上課。老師可以提供說與不說的自由,避免強行「大家輪流講感受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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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留意平日「最乖的學生」:他們可能最懂得壓抑情緒、避免麻煩別人,反而需要老師更多主動關心與細微觀察。
大埔火災之後,學校不可能一夜之間回到災前的狀態,但在教師的專業與溫度之下,校園可以成為學生慢慢走出陰霾的起點。制度給了資源與方向,而真正把這些轉化為孩子心裏的安全感與盼望的,正是每一位每天仍堅持走進課室的老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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